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

章文成团队

开创局晚期食管癌放化疗联合免疫治疗先河

据统计，全球每年新发食管癌在40万人左右，其中一半在中国。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放射治疗科章文成教授介绍，由于食管癌早期症状隐匿，70%左右患者确诊时已为局部晚期或转移性晚期，放化疗等非手术治疗是非常重要的治疗手段。

自20世纪90年代起，同步放化疗就成为不可手术的局部晚期食管癌的标准治疗方案，三十多年来这一方案从未改变。章文成教授团队于2017年在国际上率先尝试放化疗联合免疫治疗不可手术局部晚期食管癌的探索性研究，开启了新的治疗方向。随后，多项临床研究相继开展，并逐步推动了治疗指南的更新。

食管癌是中国特色的高发肿瘤，其中鳞状细胞癌超过90%。由于食管是进食的重要通道，患者确诊时往往已出现吞咽困难等症状，营养状况普遍较差，为治疗带来更大挑战。

“局部晚期食管癌的5年生存率大概在30%-40%。”章文成教授介绍，对于老年食管癌患者，5年生存率仅为20%-30%，治疗效果不理想，这促使团队积极寻求突破。

团队将目光投向了免疫治疗。“肿瘤细胞非常聪明，它们高表达PD-L1，把免疫细胞的功能抑制了。”章文成教授解释道，免疫药物（如PD-1/PD-L1抑制剂）的作用是阻断这一抑制通路，从而重新激活免疫细胞杀伤肿瘤的功能。

“之所以选择食管鳞癌作为探索新联合策略的突破口，一方面是因为中国95%的食管癌为鳞癌，另一方面也是由于鳞癌与吸烟、饮酒、烫食等外界刺激相关，对免疫治疗更为敏感。”他解释说。

团队的研究始于2014年。当时，他们首次探索了食管癌PD-L1表达情况，相关成果在美国放射肿瘤学会年会上进行口头报告。

2017-2018年，团队先后开展了食管鳞癌放疗联合免疫以及放化疗联合免疫的两个国际首个单中心临床研究。结果发现，放化疗联合免疫治疗患者的两年生存率达到70%，而既往报道仅为50%-60%，良好的安全性和耐受性为后续大规模研究奠定了基础。

“我们是国际上第一个从事放化疗联合免疫治疗食管癌研究的团队。”章文成教授介绍，2021年该研究结果发表后引起业界广泛关注，“短短几年间引用次数超过100次，带动免疫与传统放化疗联合成为局晚期食管癌治疗的热点研究方向”。

2020年，在前期研究的基础上，团队牵头开展全国多中心三期临床研究，34家中心共入组396例患者。“目前，研究正在随访中，预计明年会有分析结果。”章文成教授介绍，“目前已发表的研究数据显示，同步放化疗联合免疫治疗患者的三年生存率超过55%，比同步放化疗联合对照组提高约10个百分点。”

团队的研究不仅局限于一般患者，还关注老年人这一特殊群体。“老年患者非常特殊，指南中一直没有明确的标准治疗方案。”章文成教授介绍，“统计发现，食管癌患者中65岁以上人群占40%，70岁以上占30%，然而老年患者占比多却缺乏针对性研究。”

团队前期参与的研究证实，放疗联合口服化疗药是老年食管癌的有效方案。在此基础上，团队于2024年牵头开展了一项二期多中心临床研究，探索放疗联合口服化疗，再加上免疫治疗老年食管癌患者的效果，目前已完成所有患者的入组。

除了人群细分，团队还研究不同联合方案的优化。“我们探索免疫治疗介入的最佳时机——是在放化疗前、中还是后，”章文成教授介绍，“团队开展了新辅助化疗联合免疫治疗的研究，根据肿瘤缩小程度评估疗效，进而决定后续的个体化治疗方案。”

此外，筛选联合治疗的优势人群也是临床广泛面临的挑战。筛选不仅通过治疗反应，还通过治疗前的多种检测实现，譬如外周血中特定免疫细胞的亚群与功能分析、肿瘤微环境特征，以及肿瘤组织的PD-L1表达水平等生物标志物检测。“我们治疗目标不是简单做‘加法’，而是精准治疗。有的病人可能需要做减法，去掉放疗或化疗，只进行免疫治疗。”章文成教授强调，“需要基础研究的配合，找出真正受益的患者群体。”

食管癌患者由于进食困难，身体状况也比其他肿瘤患者更差，治疗期间需要全方位密切监测。因此，团队进一步开展了全程营养干预的系统研究，发现全程营养管理不但能显著提高治疗完成率，还能降低毒副作用，这一营养支持体系成为治疗成功的重要保障。

由于系列研究带来的突破性进展，团队的研究成果已开始影响临床实践。作为牵头单位和执笔组长，团队制定了《食管癌放疗联合免疫治疗专家共识（2023年版）》和《中国老年食管癌放射治疗专家共识（2024年版）》。

同时，研究成果写入《中国食管癌放射治疗指南》《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食管癌诊疗指南》《中国肿瘤整合诊治指南（CACA）-食管癌（2022）》等权威指南。章文成教授表示：“如果我们的三期研究取得阳性结果，食管癌的标准治疗模式将迎来变革，这将是近40年来的重大突破。”

据悉，团队已申请国家级课题6项，发表SCI文章近30篇，在美国临床肿瘤学会年会、欧洲肿瘤内科学会年会、美国放射肿瘤学会年会等国际大会进行口头报告3项、壁报3项。研究成果在全国30余家中心开展临床研究及临床实践，参与临床研究患者数超过800人，间接经济效益超过1000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