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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霞教授:立足CSCO癌痛指南,重构肿瘤支持治疗与OIC全程管理体系
浏览量:22     发布者:肿瘤界     时间:2026-09-29



疼痛是癌症病人最常见的症状之一,严重影响癌症病人的生活质量。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组织专家制定的《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癌痛诊疗指南(2026版)》已在第29届CSCO学术年会正式发布。指南立足中国肿瘤患者临床特征与真实诊疗现状,整合前沿循证医学证据,规范癌痛全程管理流程、优化不良反应防治策略,为国内临床癌痛规范化诊疗、同质化落地提供了权威、精准的指导性依据。

本期“肿瘤界”特邀河南省肿瘤医院罗素霞教授,分享肿瘤支持治疗的理念演进、OIC的主动预防策略,以及未来OIC防治与支持治疗的发展方向,旨在为临床规范化诊疗提供切实可行的实践指引。


专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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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霞 教授

河南省肿瘤医院

  • 河南省肿瘤医院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原名医

  • 中国抗癌协会康复与姑息治疗专业主任委员

  • 中国抗癌协会伦理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支持与康复治疗候任主任委员

  • 国家药监局及省药监局GCP检查员

  • 河南省区域伦理审查第一届委员会主任委员

  • 河南省临床肿瘤学会伦理研究专业主任委员

  • 参与创新临床试验320项,作为LeadingPI的注册类临床研究项目37项,IIT项目19项



Q1:罗教授,您长期致力于肿瘤支持治疗的发展,请您谈谈,近年来肿瘤支持治疗领域有哪些重要的理念发展和实践进步?支持治疗在肿瘤综合治疗中的地位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罗素霞 教授: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肿瘤支持治疗被视为抗肿瘤治疗的辅助配角。但近年来,这一格局正在发生根本性改变。

第一个重要变化是理念的转变。随着循证医学证据的积累,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早期、规范的支持治疗不仅能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还可能提高抗肿瘤治疗的依从性,甚至延长生存期。2010年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的那项里程碑研究显示[1],早期姑息治疗联合标准抗肿瘤治疗,相比单纯标准治疗,不仅生活质量显著更好,中位生存期还延长了近3个月,改变了很多人对支持治疗的认知。

第二个变化是时机的前移。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现代肿瘤支持治疗已经远远超出了传统范畴,而是从确诊开始,贯穿肿瘤诊断、治疗、症状管理、心理社会支持、营养干预、康复训练、临终关怀等全过程。

第三个变化是多学科协作(MDT)的深化。支持治疗需要肿瘤科、疼痛科、麻醉科、营养科、心理科、护理部、社工等多学科参与。CSCO支持与康复专委会这些年一直在推动建立规范化的支持治疗MDT团队,让支持治疗从单个医生的经验变成团队协作的规范。

肿瘤支持治疗正在从“辅助配角”走向“全程管理”。它不再是抗肿瘤治疗的补充,而是肿瘤综合治疗中不可或缺的核心组成部分。这也是我们这一代支持治疗医生最希望看到的变化。



Q2:在肿瘤支持治疗的诸多症状中,阿片类药物引起的便秘(OIC)是一个长期存在但管理不足的问题。您近年来多次强调支持治疗要“时机前移、主动预防”,这一理念在OIC防治中具体如何体现?从“被动处理”到“主动预防”,核心转变是什么?


罗素霞 教授:


OIC的发生率很高,在癌痛患者中占51%~87%[2, 3]。阿片类药物在长期使用过程中,患者不会随时间的延长而对便秘产生耐受。严重的OIC不仅影响生活质量,还会影响口服药物吸收、营养摄入、活动能力,甚至导致患者拒绝镇痛治疗。

OIC的传统“被动处理”模式是:患者开始用阿片类药物→出现便秘→医生开泻药→泻药效果不好就加量或换药→患者因为便秘痛苦而自行减药→疼痛控制不佳→再调整镇痛方案。整个过程中,医生始终在追着问题跑,患者始终在忍受痛苦。

而“主动预防”模式则完全不同:在决定启动阿片治疗的那一刻,医生就同时评估患者的便秘风险→制定预防策略(饮食指导、活动建议、必要时药物预防)→选择对肠道影响更小的阿片制剂→在治疗过程中定期评估肠道功能→动态调整方案。核心是把工作做在前面,而不是出了问题再救火。

从“被动处理”到“主动预防”,表面上是管理时机的变化,本质上是医学理念的升级。我们不再满足于控制疼痛,而是追求在最小不良反应下实现最佳疼痛控制和最优生活质量。



Q3:由您牵头的“羟考酮纳洛酮缓释片(米美欣®)治疗重度癌痛合并OIC的前瞻性多中心临床试验”期中分析结果已在《中华医学杂志》发表,能否请您结合这项研究,谈谈OIC对重度癌痛患者的实际负担,以及羟考酮纳洛酮缓释片“从机制上解决问题”的临床价值?


罗素霞 教授:


OIC对重度癌痛患者的影响是全方位的。严重便秘导致腹胀腹痛,患者不敢进食,营养状况恶化;口服药物吸收受影响,镇痛效果波动;患者活动减少,肌肉萎缩,功能状态下降;有些患者因为便秘的痛苦而自行减少阿片剂量,导致疼痛控制不佳,形成“便秘→减药→疼痛加重→再加药→便秘更重”的恶性循环。更严重的情况下,还可能出现粪嵌塞、假性肠梗阻等并发症。

我们牵头的这项米美欣的前瞻性多中心临床研究,纳入了重度癌痛合并OIC的患者,观察羟考酮纳洛酮缓释片在真实临床实践中的疗效和安全性。研究结果显示,患者使用米美欣4周内,肠功能指数(BFI)评分呈持续下降趋势(F=36.39,P<0.001)[4]。更关键的是,镇痛效果不受影响,患者的疼痛评分持续稳定在理想水平,且患者的整体生活质量和治疗满意度有明显提升[4]。

这项研究也验证了羟考酮纳洛酮缓释片的独特机制设计:羟考酮提供强效中枢镇痛;纳洛酮因其口服生物利用度低(<3%),仅在肠道内拮抗阿片诱导的肠功能障碍,不影响中枢镇痛效果。这一机制使患者能够在获得等效镇痛的同时,减少对额外缓泻剂的依赖,从而提升用药便捷性与依从性。2026版《CSCO癌痛诊疗指南》中,羟考酮纳洛酮缓释片已被列为OIC防治的推荐用药。



Q4:未来,您认为OIC防治领域还有哪些需要突破的方向?对肿瘤支持治疗的整体发展,您有哪些建议?


罗素霞 教授:


关于OIC的防治,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第一,预防策略的标准化和个体化。目前OIC的预防还缺乏统一的标准化方案,不同医院、不同医生的做法差异很大。需要基于更多循证证据,建立分层预防策略。第二,评估工具的常规化。BFI等评估工具已经被验证有效,但在临床中的使用率还不高。我们应该推动肠道功能评估成为癌痛患者的常规评估项目。第三,真实世界证据的积累。RCT研究为我们提供了核心证据,但真实世界中患者的情况更复杂,合并多种疾病、同时使用多种药物、老年患者比例高、依从性参差不齐。因此,需要更多大样本、多中心的真实世界研究,来验证不同防治策略在实际临床中的效果,尤其是中国人群的数据。第四,患者教育的深化。很多患者对OIC存在认知误区,要么觉得便秘是正常的,忍忍就过去了,要么因为害怕便秘而不敢用阿片。我们需要通过多种渠道,让患者了解OIC是可防可治的,主动报告肠道功能变化,配合医生的预防和治疗方案。

希望支持治疗能真正成为肿瘤综合治疗的“标配”,而不是“选配”。每一位肿瘤患者,从确诊的第一天起,就能获得规范的症状评估、个体化的支持治疗方案、多学科团队的全程管理。我们不仅要让患者“活得长”,还要让患者“活得好”。




参考文献

[1] Temel JS, Greer JA, Muzikansky A, et al. Early palliative care for patients with metastatic non-small-cell lung cancer. N Engl J Med. 2010 Aug 19;363(8):733-42. doi: 10.1056/NEJMoa1000678. PMID: 20818875.

[2] 中国抗癌协会肿瘤整体评估专业委员会. 阿片类药物不良反应综合防治专家共识(2024年版)[J]. 中国肿瘤临床, 2024, 51(15): 757-763. DOI: 10.12354/j.issn.1000-8179.2024.20240784.

[3] Farmer AD, Drewes AM, Chiarioni G, et al. Pathophysiology and management of opioid-induced constipation: Europeanexpert cons-ensus statement[]. United European Gastroenterol J,2019, 7(1):7-20.

[4] 吴官鸿,任润川,史可梅,等. 羟考酮纳洛酮缓释片治疗重度癌痛合并阿片相关便秘患者的前瞻性多中心临床试验期中分析[J]. 中华医学杂志,2026,106(26):2723-2729.




编辑:阿希雅

审校:罗素霞教授

来源:肿瘤界